039 庆生辰重回西楼

　　朝露见日晞，晨曦穿过漆雕镂空几何格子，被窗前几案上的翡翠玉馨风磨铜金钟挡去了些许，一张画着各种机关暗道的密室地图被整齐而慎重地铺展在红豆杉木裹腿画案上。

　　滕王垂眸偏首，黑发倾泻而下，表情凝重地注视着图纸。他抬起手，若有所思地抚唇。轻软薄透如同一团云霞的青竹色烟罗纱层层压叠在手肘处，依然隐约可见纱下宽大袖摆上大朵艳丽的牡丹花纹。这画面，安静得宛若锦色映入湖镜，却不动声色地叫人心驰神往。

　　轻轻的，房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滕王头也不抬，感觉来人进了房，低声吩咐，“给本王倒一杯茶。”

　　一只天青冰裂纹茶盏被随意地往图纸旁边一放，杯里的茶水摇晃得几乎溢出来险些溅到图纸上，滕王余光瞥见，随即皱眉抬眼，果然不出他所料。

　　“什么图纸？”霜芽身子微倾，低垂的视线完全落在图纸上，显然没有注意到放茶杯的轻重。

　　“你来这里做什么？”滕王拂袖一翻，将图纸遮盖住，同时避开霜芽被图纸吸引而无心靠近的身子。

　　“我……”霜芽回神，随即目光闪躲，支支吾吾道，“我来……我今天搬回西楼，来跟王爷汇报一声，免得……又要挨几十板子……”没错，一大清早他跑来找王爷，是因为不想被罚而已，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王爷起身走到黄花梨木三足香几旁重新为自己斟了一盏茶，慢条斯理地轻啜，淡淡哼一声道，“总算是学乖了么？”

　　“那……我先走了……”霜芽无趣地撇撇唇，慢吞吞移动脚步，仿佛不舍般，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刚才那个……是什么图纸？”

　　滕王依旧垂着眼盯着手中的茶水顿了一下，忽然走到霜芽面前，手掌托起他左手上臂捏了捏，然后牵引旋转他的身体。

　　霜芽被王爷突如其来的动作弄蒙了，完全不明所以地原地转了一圈，杏眸一眨不眨地黏在滕王脸上，满是困惑。

　　向胤璃却是表情专注，仔细观察霜芽的气色，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抬眼，不期然对上霜芽的水亮清眸，心中一阵鼓噪。

　　就是眼前这张艳丽的容颜，三日前，在氤氲迷蒙的水雾里，从温泉池里缓缓浮出水面，满头的青丝如同海藻般蜿蜒纠缠在他周围，那些漂浮的花瓣，仿佛是他头发开出的蔷薇花。

　　那一瞬间，几乎夺去了向胤璃所有的呼吸以及心跳，即便之后他亲眼瞧见少年从水中站起浴衣贴着肌肤的模样，他一向引以为豪的自控力和理智也无法及时将那绮丽且充满禁忌的画面从脑海里抹去，反而让它烙进了内心深处，有生命般潜滋暗长，而他却不敢坦然碰触，是以避而不见成了匆忙慌乱间的解救。

　　理智强迫被拉回，滕王怔忪松开手，后退一步，掩饰自己的失态道，“你出去罢！”

　　霜芽静默地点点头，之前那种莫名的失落感又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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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七日，滕王府里花团锦簇，张灯结彩，外面礼炮震天，门庭若市。

　　寿宴宣布开始之后，台上歌舞升平，载歌载舞；台下觥筹交错，献礼贺词，热闹非凡。

　　“七王爷，此为太府寺卿送来的花丝宝玉镶嵌富贵牡丹纹如意，恭祝王爷万事如意，财运连绵。”

　　“恭喜七王爷，贺喜七王爷，卫瑜代表荣胜将军府，献上景泰蓝五彩长寿宝瓶一对，祝王爷福寿安康。”

　　“此乃最新出品的雪莹蚕白莲雪缎两匹，林某代表少府寺上下祝七王爷富贵吉祥。”

　　大堂之上，宾客将寿星众心捧月，轮番上前奉礼献词。府中的几大总管在后面一字排开，分类记录掌管呈献而上的礼品，忙得焦头烂额，霜芽却是站在滕王身后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

　　忽然，他目光一亮，毫不顾忌地对着大厅某处拼命挥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让忙于收礼致谢的王爷忍不住分神顺着他的视线看一眼。原来是被自己召回来的风枝雨叶二人，怪不得能让霜芽如此激动，他早该料到的。

　　“大哥二哥……”霜芽等不及风枝他们挤进人群里，迫不及待地扒开人群前去迎接。

　　风枝第一个动作就是手指搭上霜芽的脉搏，又察看其眼鼻口舌喉咙，这才淡淡松了一口气。

　　雨叶则是温柔地摸摸他的头，满脸笑意地问，“想二哥了没有？”

　　这么说着，就瞧见满脸娇羞的相思代表园子里的俪人们送上几人耕织数月的孔雀妆花云锦画屏。原来真的轮到王府里的人赠送礼物了，风枝送的是他用收集来的各种名贵香料调制出的特殊香味的熏香，雨叶也献上为王爷量身定做的防身银质暗镖一套。

　　“给王爷准备了什么礼物？”雨叶走回霜芽身边，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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