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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两相悦天意弄人


  霜芽走至一座盘蛇卧顶的石灯柱旁,远远就看见两名壮士,威仪棣棣,立于王爷书房门前。他抚唇想了想,然后埋头朝书房疾步走去,一副情况紧急的模样。

  果不其然,两把宫刀“客啦——”一声同时从左右两边伸出,交叉在霜芽的眼皮下,伴随一句不留情面的喝止,“霜护卫请止步!”

  霜芽故作惊讶地抬头,理所当然而意外发问:“咦?不能进吗?可是王爷,要我来取几分重要文件!”

  两名门卫互看一眼,顾忌到王爷对霜芽的态度及信任,已经基本相信了他的话,尴尬赔笑道,“既然是王爷命你来的,为什么不早说明,让我们这……”

  “王爷急着要,我这一着急,就忘了……”霜芽打蛇随棍上,自责道,“是我的错!劳烦两位大哥了!”

  得了台阶,两名护卫立刻顺阶而下,连连催霜芽赶快进去,别误了时间云云。

  而霜芽之所以单独混进王爷的书房,是想到上回王爷不让他看的图纸,由于当时他因莫名的情绪困扰并不是很上心,之后愈想愈蹊跷,今日终于有机会得以进来一探究竟。

  桌面上的书筒里、书籍内页、成叠的宣纸中、铜像灯座下、墙上挂画扇面背后以及镇宅宝剑刀鞘里等一切可以藏东西且取放便利的地方都搜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

  “到底会藏在哪里呢?”摸着下巴,霜芽一面自言自语,一面猜着狐狸王爷的心思。他抬头,环视一番,竟然惊喜地发现自己送给王爷的大彩球被挂在书柜上而不是随手丢在仓库角落接受尘埃。霜芽取下绣球捧在手中,受宠若惊得有些忘乎所以,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心里没来由喜滋滋的。

  反复翻转拨弄摇晃手中的绣球,霜芽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童一样乐此不疲,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玩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听见“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去看,随即轻笑起来,“得来全不费功夫嘛……”居然是这样一个意料不到且不起眼的地方。

  捡起地上的纸卷展开,原来是一张机关楼的位置以及楼内的机关布置细节的图纸,只是不知道楼里藏的什么秘密,霜芽边看边点头,决定自己去寻找答案。

  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来回看了许多遍,直到闭上眼脑海里就能呈现出图纸上的一笔一划,霜芽这才按原来的痕迹将图纸折好,准备放回原处时才想起,方才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图纸是从哪里掉出来的。

  这下糟了!他大叫不妙,气急败坏地翻转着手中做工精细复杂的绣球,根本无从下手,只好从图纸下手,希望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图纸被竖向均匀折为三折,然后扎实地卷为一条大概一寸长的细条,这样显然不可能塞进绣球表面的刺绣接面里,那么可以推测出唯一能放下卷纸的大概只有这些穗子底端了。麻烦的是,这些穗子共有十二条,并且有红、黄、蓝三种颜色,万一弄错颜色就可能露馅了。

  正当霜芽苦恼之际,不经意发现卷成细条的图纸一端,有被磨损的毛边,以及不仔细注意便发现不了的一点淡蓝色。这样一来,便排除了红黄两色的八条穗子,霜芽把剩下的四条蓝色穗子一一试了一遍,排除太紧塞不了或者长度不对容易掉落的,很快就找到了最符合条件的那一条。

  大功告成!霜芽得意地拍拍手,然后从书架上挑了几本自己想看的书用来蒙混过关,然后迅速地离开书房。然而,粗心大意的他没有注意到,镂空窗户的几何格子里安静地蹲着一只色彩艳丽的观赏鸟,它机灵而充满灵气的眼睛,目睹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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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缱绻,不知躲在何处的不名昆虫叫得尽兴,霜芽同往常一样,遇见夜色美好的时候,便会捎上一囊好酒若干小菜,卧于屋顶,对天畅饮,有时甚至彻夜不回。不同的是,那个时候,他对面的厢房里漆黑一片并未住人,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偏头,便能看见尊贵无比的七王爷衣衫不整地坐于屋内焚香抚琴的画面。

  流动的云影之下,霜芽托腮而望,不知不觉中竟看得有些痴了,直到突然响起的人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心门槛!”先是灯笼的光亮出现在屋檐之下,随后是手提灯笼走在前头引路的赵大总管领着一名衣饰华丽的女子相继出现,“王爷就暂住在前边那间厢房里。”

  从屋顶的角度看过去,霜芽只能看到两人朝对面走去的后背。赵庆成的声音一听便知,倒是那名女子,第一眼瞧霜芽还以为她是相思,背影走姿极其相似,明显不同的地方,是过于华丽贵气的盛装装扮,加上要劳烦王府大总管恭敬对待以及亲自带路,霜芽大概知道来者何方神圣。

  霜芽比较想好奇的是,王爷到底知不知道寿宴那天太孙妃送所赠之酒有问题?倘若说王爷不知道,这基本没可能,太医说得已经很清楚,知情者皆心中有数,何况是金睛火眼的滕七王?倘若,王爷知道,那么为自己不顾一切深爱的女子所背叛,骄傲如他,为何不生气?

  还有苏君怜这女人,事后不仅不愧疚心虚,还敢若无其事再次登门拜访滕王府,当真是她铁石心肠,还是料定王爷不会对她做什么?难道她就那么自信王爷对她的情意已达到任其予索予求的程度,甚至是允许她自私的背叛?

  愈往下猜想,霜芽的心便愈难受,此时那些相继闪过脑海的,昔日不甚在意的记忆,原来皆有意义,比如琅琊城的染甲试验与孙太妃指尖的钛黄染甲,比如未命名的琴谱,比如王爷钟爱盘发模样的凌霄,比如与相思相似的背影,比如玉簪笑时的梨涡,或许还有连翘左眼之下的泪痣以及……不敢再多想下去,但已足以让他不得不承认,苏君怜的自信是因为拥有这样一个向胤璃。

  思及此,霜芽不由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来抑制自己想逃离的冲动,因为他要留下来看着王爷,好能在苏君怜又一次伤害他之时,第一时间陪着他,哪怕是默默的,遥远的,不为人知的……

  他只是理所当然地,想这么做。

  “滕王近日的伤势如何,可有好转?”明艳端庄的太孙妃款步姗姗,盈盈走至琴桌旁,手指轻抚琴弦,扰乱了琴音。

  其实,由于灼烧的伤口开始结痂,太医已经帮王爷拆了纱布,苏君怜只要稍稍偏头便能透过薄衫瞧见依旧清晰的可怖伤疤。可是她偏偏不愿用眼睛去看,她怕自己亲眼看到自己所造成的伤害,会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而起的冷漠无情瞬间瓦解,她不能在一开始,便输给自己,决不能。

  向胤璃没有理会苏君怜的干扰,自顾自将琴谱弹至末尾,然后抬头看着苏君怜,温柔如水道,“君怜,你想要的,让我给你,可好?”

  向胤璃这句话,让苏君怜顷刻崩溃,事到如今,还能这样毫不保留、不参任何目的爱护自己,这世上恐怕也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了,可是,她却不得不,硬生生地,亲手将他从自己身边推离,成为那个背叛诺言的人。

  迅速用宽大的锦袖挡在自己脸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令人满意的铁石心肠的未来皇后。

  躲在衣袖之后,苏君怜强作无动于衷,平静道,“君怜想要的,皇叔你给不起!”

  “只要你肯要,你知道,本王一定做得到!”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要的……是名正言顺,名副其实的一国之母之位……名正言顺,你给不了,而名副其实,也只能由我自己证明给天下人看……不是吗?”若不能将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她该如何浴火重生?

  而你,可不可别在我强颜欢笑之际,深情款款,要我将手递予你,对我说,“交给我!”?

  假装波澜不惊的声音,忍不住开始颤抖,终于哽咽在喉,“我——苏君怜——终将成为一代明后,母仪天下——”她一字一顿,字字如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她咬牙,犹如发誓。

  最后一个字才说完,便迅速转身逃离,留给向胤璃一个绝情的背影。脚步凌乱,衣袖掩唇低下头去,泪水就像突然断裂的玉珠步摇,猝不及防地,一路坠落……

  太孙妃离开之后,高高坐于屋顶上的霜芽,就眼睁睁看着向胤璃时而抚琴时而畅饮,直至陈伯安排几人将其小心翼翼架进里屋安顿好。

  夜空极美,霜芽仰面而望,却始终无法忘却向胤璃方才的表情。那种,为一个人,狂傲敛尽徒寞落的苍凉。

  他从来不知,张狂倨傲如王爷,会有那种表情?那种让他一瞧,心便皱起来,然后忍不住想用尽一切,让他开心……

  缓缓地收拢五指,霜芽低头瞥向王爷的厢房,眼底流光凝聚,他在心中悄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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