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箭在弦整装待发
风风火火地走着,霜芽一路询问滕王的下落,终于第三次落空回来的路上碰到疑似要出府的王爷,立即大叫着跑过去,死死拽住他,劈头直问,“是什么图纸?”
向胤璃脸色一变,黑着脸将他拖到书房,怒声斥责,“发什么神经?”周围布满了眼线,即便或许不是敌人,他也绝对不允许如此大意。
霜芽哪里还有心思应付王爷的怒气,一把推开他快速摘下那只大彩球,急问,“是不是藏在这里面的图纸?”
“你擅自进过本王的书房,还翻看本王的东西?”虽然厉声盘问,但确认霜芽真的如他所料,只是好奇自己刻意隐瞒他的图纸而已,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已经心急如焚的霜芽见滕王还在答非所问,气得扑到他面前大吼,“就是这里面的图所指的地方,有皇太孙要的联名契约是不是?只要找到它,我二哥他们就可以被安然释放是不是?你快说啊混蛋!”
八天啊,二哥小竹他们已经被关了八天!那不是客栈酒楼,是审判重大案件的大理寺啊!尤其他们还是以朝廷最为忌讳恨之入骨的叛国之罪进去,会遭受到怎样的对待,他不敢细想。
霜芽垂下头,揪着向胤璃前襟的右手渐渐松开,一点一点滑下,“求你了……”他无力央求,却不明白自己在求些什么。
单手托住霜芽仿佛随之下滑的身子,向胤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面前的书架,淡淡道,“全部……如你所说!”
毕竟是生死攸关的机关楼图纸,复杂难解是毋庸置疑的,即使让人照图临摹,也未必能做到一丝不差的精准,以致他手上并没有备份图纸,是以在这危急时刻,亦只得另想办法再弄一张。
“真的!”闻言霜芽激动抬头,目光如炬,欣喜若狂大叫,“我记得图纸上所画内容,记得一清二楚,我现在就去丽山荒废的临江楼!”幸好他之前偷看了这份图纸,并且将之深深地刻在脑海里,幸好。
“慢着!”王爷拉住他。
“如果王爷是想治我的罪,可不可以等我做完这件事?”霜芽回头,请求的神色因藏不住的倔强而显得略微僵硬。
没料到他这么说,王爷稍微愣了一下,冷冷开口,“事关王府存亡,你以为本王会放任你为所欲为?”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废话,放开!”见状,霜芽不再低声下气,他要尽快找到联名契约,救出二哥小竹相思他们。
面对对方不管不顾的挣扎,不可一世的滕王哪里容得,一把强势钳制住他的手,并惩罚似地没有控制力道。
“啊……”短促的低吟,真切的同感让霜芽想起自己的手腕刚刚才接好骨。
而听到那声低呼的向胤璃,亦是心中一揪,本能地松手,转而抓住对方的肩膀,眼里透出不屑道,“废话?”低沉的嗓音充满不可抗拒的威严,“倘若这次因你的大意而失败了,你以为大家还有命活着等到第二次翻身的机会吗?”
心中猛烈一咯噔,百感交集的霜芽登时冷静下来。是啊,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不仅关系到自己所在乎之人的性命,还牵扯到王府上下不计其数的性命。假若因为自己一时冲动的打草惊蛇而害了大家的话,他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思及此,他垂下眼,不甘不愿又无可奈何地轻轻说,“我去把找大哥和武凯找来,大家一同商量。”
两日后的清晨,万事皆已具备,霜芽在风枝千叮万嘱耳提面命一番后,终于得偿所愿开始丽山之行。而其他人,分为几路,各自待命……
生死存亡,成王败寇,只看今朝。
这日,宽敞明亮的议事大厅比以往都要热闹,门客幕僚集聚一堂,却静谧得出奇,众人皆屏气垂首,井然有序地站于厅下,唯有滕王高高在上居于高位。
或许是为了映衬这意义非凡的凝重时刻,向胤璃今日的装扮甚为华美隆重。
他额前的发丝向后梳,露出饱满的天庭,显得剑眉星目更为深邃,左右两边却各留一束鬓发,用缀有靛青葡萄石的流苏结好,一半黑发反而简单地仅用一支青翠欲滴的祥云碧玉簪高高束起。鎏金扁链抹额的正中嵌有一枚水滴状红玉,为那凝重而威的绝色之容平添了一丝妖冶,犹如神祗般惊艳到令人惶恐;一身的江河浪涛卧白龙皇服,威仪赫赫,虽不言语,然周身所散发出的凛然气魄,让人望而生畏。
气氛正值冰天雪地,大厅里的自鸣钟猝然一击鼓,众人仿佛被惊吓到纷纷抬头,在空气中交换目光,随即又垂下,只是经此一吓,心弦反而不再那般紧绷,得以静心等候主子的指示。
王爷放下手,手中握着今早才得来的机关楼地图,抬眼朝自鸣座钟的方向看去。赵庆成见状立即向前一步,低声提醒,“王爷,辰时五刻钟。”
将手中的卷轴递给身旁的风枝,向胤璃转头看向立于厅下一干人,点名将军卫瑜。
“丽山那边的情况如何?”向胤璃问。
“昨儿夜里,趁着宫中全城寻找私逃出宫看热闹的宝宁小翁主的乱子,各处死士刀斧手亦埋伏好了,此为部署图卷,请王爷过目!”卫瑜言毕呈上羊皮卷,“另外,以杨虎副将率领的两千官兵已在校点集合,随时可见机行事,一举攻下丽山。”
王爷听罢点头,道,“注意把握,亦勿打草惊蛇。”
埋首细细斟酌部署图卷,忽闻厅外传来急报,一门客飞奔而至,道,“启禀王爷,德三王陪同安阳大长公主到五灵香寺求符,忽而天降符雨,皆为这样的符纸……”门客气息未平,垂头呈上手中的红字黄符,说道后面的声音竟有些颤抖,赵庆成接过代为传递。
向胤璃抖开手中黄符,赫然瞧见上面用朱砂写着“滕王为王”的字样,不由瞠目一怔,随即狠狠捏住手中的符纸。
看来有人已经先行下手,在监国大公主面前造谣生非,给自己捏造一个“装神弄鬼,公然谋权”的罪名。
厅下众人见其脸色丕变,心知情况大为不妙,却方寸未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滕王若是败阵,站在这个阵营的他们安能平安无事?
开弓岂有回头箭,唯有孤注一掷,全力以赴。
“卫瑜,你手中还有多少人?”向胤璃眉心一皱,目光犀利如锋,气势逼人。
“三千人。”
“一千人备用,你带领其余所有人,随本王上五灵香寺——”他慢慢转过脸,微垂的眼底冷光一闪,缓慢而坚定地吐出,“软禁监国大公主!”
语罢看向在场门客,“你们先行回去,如有情况,按计划各自点放信号烟,通知指定地方起义。”
卫瑜领命到校场点兵,向胤璃却是独自朝王府地牢的方向走去。
进入常年不见日光的地牢廊道上,潮湿森冷之气扑面而来,石壁之上的火把如同燃在地狱之中的鬼火,明灭摇摆。向胤璃踩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至廊道的尽头,左拐后走下石阶,来到一处牢房。正在吃肉喝酒的两名狱卒一见来人慌忙起身行礼,听令打开牢门后便识趣暂离。
而原本靠躺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的雨叶,听见动静睁眼,看见向胤璃弯腰走进牢房,立即行礼。
“你可知罪?”居高临下地,王爷俯视着伏跪在地的雨叶,神色冰冷无情,犹似掌握生死的判官。
“属下愚钝,”雨叶垂视地面,言语恭敬中,不卑不亢,“请王爷明示!”
“你倒是过于自信,胆大妄为!居然连皇太孙妃也敢算计?”滕王疾言倨色,厉声怒斥,“诬陷皇亲国戚,背叛王府,你以为你有几颗脑袋!”
“王爷若是断定‘换信一事’乃属下所为,又何必在此刨根问底?有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雨叶再次欠身,从容道,“王爷之所以多此一举,想来定也心存疑虑。既然如此,王爷何不选择信任属下?”
“所谓疑人不用!本王不会自找麻烦!”滕王冷哼。
“亦所谓用人不疑!属下对王爷一片丹心,忠贞不二!”雨叶说得无比忠诚。
“何人所为,你我心知肚明!”滕王冷笑一声,不为所动,“只是如你所说,本王的确心有不明。”他顿一顿,沉声开口,“本王临时于辰时二刻命你送信,而乌尚书告之本王,辰时四刻你已将书信专递予他,其中不过两刻钟。本王好奇,时间如此仓促之下,你是如何将信封、书信内容以及本王名章的细节做得完美无缺,真假难辨?”
“王爷若是谁人不信,执意质疑属下,不妨放了属下,看能否再从属下身上寻到更为确凿有力的破绽把柄?”雨叶的语气变得更为虔诚。
向胤璃听罢挑眉,不甚讽刺道,“哦?”眼一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本王现为戴罪之身,随时都可能沦为身败名裂、死无全尸的下场,你当真,还要继续追随本王?”
“属下愿为王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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