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第202章 第202章可当他目光扫过四周倒地不起的慈航静斋门人,神色骤然转冷:“阁下先前已杀了梵清惠与此代师妃暄,如今竟连慈航静斋其余弟子也不放过,手段是否太过狠绝?”
李长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是有些狠绝。
但我乐意如此。”
宁道奇闻言一怔。
慈航静斋身为武林泰斗,竟被人悄无声息以毒尽数放倒,此事若传扬出去,必令江湖震动,后续风波难以估量。
常人若被当场撞破,要么立下杀手以绝后患,要么竭力辩解寻个由头。
哪会像眼前这人,一副“我便是做了,你能奈我何”
的从容姿态?
宁道奇虽素来表现得气度宽和,可终究是屹立武道巅峰的人物,心中自有傲气。
见李长青这般态度,怒意不由自心底升起。
但他还未开口,李长青已轻摇折扇,再度出声:“不过宁前辈会出现在此,倒真让晚辈有些意外了。”
“世人皆知宁前辈乃李唐皇室供奉,素来随侍唐皇左右。”
“今夜前辈不在长青却现身帝踏峰,莫非李世民此刻也在慈航静斋之内?”
李长青语声方落,目光已转向宁道奇来时路径。
百步外,一座十丈佛塔默立夜色,琉璃灯火映得塔身流光溢彩。
他视线掠过飞檐斗拱,心中默算先前所立方位与夜风来处,眼睫微垂。
“原是占了上风之地。”
这声低语逸出唇畔时,宁道奇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公子既已达成所愿,静斋之事老夫可作未见。”
老者袖袍无风自动,声线沉如古钟,“请便。”
“前辈倒是急着送客。”
李长青合拢折扇,玉骨轻叩掌心,面上浮起玩味之色。
宁道奇与慈航静斋渊源甚深,更兼李唐皇室与佛门千丝万缕,眼见山门倾覆竟如此淡然,甚至隐有催促之意——这般反常,倒叫人品出些别样滋味。
他忽侧首望向身侧玄衣女子。
“当日杨公宝库中,你们见到石之轩时,邪帝舍利可在原处?”
婠婠闻言微怔,而对面的宁道奇气息骤然凝沉三分。
“在。”
婠婠虽不解其意,仍如实道,“那枚晶石当时便嵌于冰柱之上,石之轩破封后率先发难,我与师尊皆被其罡风所迫。
至于舍利下落……应是落入慈航静斋或李唐之人手中。”
李长青指尖叩扇的节奏倏然一顿。
诸多线索如珠串般在脑中串联成线,他抬眼重新打量宁道奇时,眸底已漾开洞悉的微光。
“难怪。”
他唇角渐扬起清浅弧度,“前辈这般人物,此前竟会亲临洛阳。”
“助李世民取得邪帝舍利,再借和氏璧涤荡其中戾气,便可汲取历代魔君封存的功力与武学——好一番谋算,这位秦王殿下,果然志不在小。”
话音如石投静水,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抬眼,婠婠更是瞳孔微缩。
三女皆非愚钝之辈,邪帝舍利与和氏璧的传说早已烙印江湖,此刻经李长青点破,顷刻便窥见其中关窍。
折扇“唰”
地展开,扇面山水在灯火下流转朦胧光晕。
“若晚辈所料不差。”
李长青目光落向远处辉煌佛塔,语声轻缓如絮,“和氏璧与李世民,此刻应当皆在那塔中吧?”
夜风骤紧。
宁道奇周身气机如寒潭生涡,方才那份超然世外的姿态寸寸剥落,眼底凝起霜色。
“有句古语,公子可曾听闻?”
他向前踏出半步,青石地面无声绽开蛛网细纹,字字皆染夜露之寒,“过慧易折。”
杀意如针,刺破庭院宁寂。
李长青却恍若未觉,仍倚着亭柱轻笑,衣摆被渐起的山风拂得猎猎作响。
李长青嘴角仍噙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开口道:“宁老前辈的意思,莫非是觉得机敏之人总难长久?”
宁道奇微微颔首:“公子能明白便好。”
听了这话,李长青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他饶有兴味地望向宁道奇,缓缓说道:“前辈这话,晚辈却不敢苟同。
依晚辈浅见,聪明人之所以短命,并非因为聪明本身。”
“恰恰相反,会出现这般情形,反倒说明那人还不够聪慧。”
“若是真能洞察先机,自然懂得如何趋吉避凶,做出最利于自身的选择。”
宁道奇双眼微眯:“公子本非大唐人士,何必卷入此间纷争?”
李长青轻笑道:“大唐的事,我原也不愿插手。”
“只是我这人平日虽懒散,一旦认真起来,目的却极为明确。”
“不如前辈去劝劝那位真正的唐皇,将和氏璧交予我?我们几人即刻离开,如何?”
宁道奇目光深邃:“观公子年岁不过二十有余,已然臻至宗师境巅峰,足见天赋卓绝。”
“难道连和氏璧这等物件,公子也放在心上么?”
李长青摇了摇头:“和氏璧虽好,但对晚辈而言,有它固然不错,没有也无妨。”
说到这里,他话语稍顿,看向宁道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才继续开口。
“只不过,晚辈此番不远万里从大明来到大唐,又做了这许多事。”
“连慈航静斋都已不复存在,按道理,这和氏璧本该是晚辈应得的战利品。”
“若是空手而归,连战利品都拿不到,晚辈总觉得有些亏了。”
对于李长青这番话,宁道奇不再回应。
但他周身已隐隐有真气流转的迹象。
察觉到宁道奇真气的波动,东方不败与邀月眼神一凝。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真气暗自运转。
见左右二人将李长青护在身后,宁道奇目光骤然收紧。
然而,未等宁道奇再有动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锋锐之意骤然破空而至,闯入几人感知之中。
这股锋锐之意爆发的刹那,无论是李长青、东方不败,还是对面的宁道奇,脑海中同时浮现两个字——
“刀意!”
刀意与剑意虽同属意境范畴,但不同武者施展起来,总有微妙差别。
在用刀与用剑之道上,这种差异尤为明显。
刀讲究勇猛迅疾,气势逼人,刚劲霸道。
剑则追求轻灵快捷,潇洒飘逸,变化无穷。
故而江湖中有“刀势如洪,剑意如风”
的说法,意指刀法似汹涌洪水,剑法则如缭绕疾风。
同一种意境,落在剑客身上往往带着几分飘逸;而到了习刀之人手中,却多了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悍烈气概。
这也正是几人感受到这股意境的瞬间,便断定是刀意的缘由。
就在几人察觉之际,一道身影裹挟着天人境巅峰的真气波动,自远方破空而来。
身形几个起落,已瞬息间立于场中。
来人约莫五十岁模样,一袭青衫,单手负于身后。
他背后那柄无鞘长刀寒光凛冽,摄人心魄。
不知是因那柄毫无遮掩的长刀,还是因男子自身的气度,他那儒雅面容竟透出一股凌然傲世的霸气。
如此气度,又是用刀之人,兼有天人境巅峰修为。
此刻忽然现身者的身份,已不言自明。
大唐境内,唯一能与宁道奇齐名的强者,宋阀之主——天刀,宋缺。
认出眼前之人身份的刹那,李长青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但这抹情绪转瞬即逝,很快便被他惯常的慵懒与平静所取代。
他侧目扫了婠婠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们阴葵派的耳目,倒是遍布各处。”
婠婠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阴葵派树大招风,又是魔门一脉,鱼龙混杂,旁人想安插几个眼线再容易不过。
当日洛阳城中你我交谈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被人听去也不稀奇。”
李长青失笑:“既知周围可能有眼线,你也不提醒一句?”
婠婠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古怪:“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
李长青一时语塞。
——他确实不在乎。
另一边,宁道奇见宋缺现身,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宋兄,一别多年,风采依旧。”
宋缺微微颔首:“算来已有近十载未见。”
简单应过宁道奇后,他的目光掠过李长青等人,最终定格在东方不败身上。
“是你杀了梵清惠?”
东方不败迎上他的视线,傲然答道:“正是本座。”
宋缺点了点头:“那便好,总算没有找错人。”
说话间,他将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移至身前,手中长刀随之调转方向,刀尖垂向地面。
他持刀而立,沉声开口:“你当日曾说,若有人不服,尽管来寻你——这话可还作数?”
东方不败见他姿态,洒然一笑:“有意思。
本座原以为你是专程来替梵清惠报仇的。”
宋缺语气平静:“为她而来,也算缘由之一。”
东方不败眼中战意渐起:“也好,难得踏足大唐,本座也想领教一番,‘天刀’之名是否当真名副其实。”
感受到对方身上升腾的凛然气势,宋缺眼中浮起几分欣赏,周身战意随之涌动。
东方不败轻笑一声,体内真气已流转而起。
“嗖——”
“嗡——”
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东方不败身形如电掠出之际,宋缺手中长刀也已扬起。
刀光冷冽,如寒霜骤降,刀气随真气迸发,铺开一片肃杀之网。
令李长青略感诧异的是,宋缺并未以修为压人,反而将真气收敛至与东方不败相仿的天人境后期,竟是不愿占半分境界上的便宜。
即便如此,一旁观战的婠婠只看宋缺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刀,便觉心头一凛,生出几分难以直视的压迫感。
东方不败却毫无退避之意,剑形真气瞬息凝于掌中,手腕轻翻,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迎而上。
掌缘与刀锋即将相触的刹那,血红真气轰然爆发,如洪流决堤,汹涌而出。
诡异的是,两股真气碰撞的瞬间,竟未发出半点声响,唯有空气中荡开层层无形的涟漪。
待气劲相互消弭,东方不败已趁势疾进,再度主动攻向宋缺。
其身法快如鬼魅,腾挪移转间,竟在半空留下十数道残影,恍若十余人同时出手,攻势绵密如疾风骤雨。
宋缺则始终稳立原地,长刀挥洒自如,刀势时而如龙翔九天,时而似蛇行幽谷,不滞于形,不固于招,已臻至随心而发、刀意通明之境。
只观这片刻交锋,李长青便已断定——宋缺在刀道上的修为,早已迈入人刀合一之境。
东方不败与宋缺战意正酣,另一边宁道奇却将目光悄然转向李长青所在之处。
只略一沉吟,他周身真气骤然鼓荡,竟毫无预兆地朝李长青疾掠而来。
感知到宁道奇的动向,静立李长青身前的邀月冷哼一声,足尖轻点,人已如幻影般闪现至宁道奇上方。
她凌空而立,一只流转着温润玉色的手掌携着凛冽气劲,当空覆压而下。
刹那间,孤寒剑意、汹涌真气与凝实的剑气同时迸发,尽数汇向那一掌之中。
宁道奇心头警兆骤生,不敢怠慢,当即翻掌迎向半空那道身影。
转眼之间,慈航静斋后山之地,四位已臻天人境巅峰的当世强者,便已战作一团。
宋缺所用刀法,与寻常刀客大不相同。
其《天刀八诀》原是从宋家地阶上品武学《水仙刀》化出,刀路轻灵飘忽,如云似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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