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
第181章 第181章若黄蓉等人在场，定能察觉她所修的唯孤剑意，已然突破桎梏，晋入宗师之境。
她缓缓睁眼，眸中黑白分明，却流转着刀剑般冷冽的锐光。
右手轻抬，素指微曲，向着身侧岩壁随意一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真气破空而出，其中剑意森然，疾射如电，直没入旁侧山岩。
岩壁上只传来极轻微的一声闷响。
定睛看去，壁上已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细孔，孔洞周围更蔓延出数十道细长裂痕，宛若被无数无形利剑划过。
“宗师之境……总算成了。”
东方不败瞥向壁上痕迹，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剑意初成、小成乃至大成，不过是为武学招式平添几分锋锐；唯有踏入宗师门槛，剑意方能脱胎换骨，化无形为有形，与真气交融互生，威能倍增。
正徐徐收敛周身凛冽剑意时，一旁忽有真气波动传来。
倩影如烟，倏然而至，落在她身前丈许之处，恭敬垂首。
“教主。”
东方不败目光落在雪千寻身上，负手道：“起身吧。”
雪千寻应声站直。
东方不败察觉她气息已至宗师境巅峰，眼中掠过赞许：“进境不错。”
“全赖教主所赐的大还丹。”
雪千寻立即回应。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随即却轻蹙眉头：“只是本座未曾料到，你彻底炼化此丹药力，竟需整整一月。”
雪千寻语速不觉加快，神情间隐现忐忑：“丹药效力过于霸烈，炼化时不得不慎，故而耗时稍长……请教主恕罪。”
东方不败并未意外。
当日雪千寻服丹时，她亦在旁护持，亲身感应过那药力如何奔腾冲撞。
一月之内能全然吸纳，已属不易。
她心念微动，忽而想起李长青手中那些事物——无论是酒浆还是别的什么，药性皆温润醇厚，炼化起来如春风化雨，远非这般费力。
“平一指医术虽精，终究比那人逊了一筹。”
这念头一闪而过。
她重新看向雪千寻，略作停顿，方道：“罢了，一月连破数境，也算值得。”
言罢，她忽然转向长山城方向，静默数息，再度开口：“既已功成，稍后随本座外出。”
“教主若有差遣，千寻赴汤蹈火亦可，何须劳动教主亲往？”
东方不败视线落在雪千寻脸上，细细端详。
那张绝美容颜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眉宇间那份孤高气韵更是如出一辙。
她凝视片刻，眉头不自觉微微蹙起。
沉吟少顷，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罕见的郑重：
“本座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于本座而言，至关重要之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落下：
“他的话，便是本座的话。”
雪千寻闻言微微一怔。
她自幼随侍教主左右，却从未听闻东方不败心中竟存着这般分量的人物。
迟疑片刻，她轻声探问：“教主所指……究竟是何人？”
东方不败目光转向长山城的方向，静默一瞬，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柔和：“一个男子。”
“男子？”
雪千寻眉尖轻蹙，疑惑更深。
未待她细思，东方不败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却字字清晰：“不错，一个令本座倾心的男子。”
这话如惊雷落耳，震得雪千寻一时怔在原地，几乎忘了呼吸。”教主……心仪之人？”
东方不败瞥见她失神的模样，淡淡道：“很意外？”
雪千寻本能点头，随即慌忙垂首：“属下不敢。”
“你自小跟在我身边，武功心性皆由我亲手点拨。”
东方不败语气平缓，“不必学教中旁人那般拘谨畏缩。”
这番话让雪千寻心口一松，暖意悄然漫开。”千寻明白，属下性命与所有皆是教主所赐。”
她顿了顿，终究忍不住低声问，“只是千寻愚钝，实在想不出……这世间有谁能与教主并肩？”
东方不败唇角微扬：“待你见到他，相处些时日便知。”
见教主无意多言，雪千寻只得将满腹疑问压回心底。
然而一念及方才所言，她眸底仍不自觉掠过一丝冷色。
东方不败将她神情尽收眼底，却未再解释。
在她看来，李长青是何等人物，空口说来总嫌苍白。
只需让雪千寻在他身旁待上一段时日，一切自有分晓——邀月、怜星，乃至她自己，皆是如此过来的。
雪千寻，自然也不会例外。
移开视线，东方不败缓缓唤道：“桑三娘，童百熊。”
声音凝着真气，瞬息传至后山入口。
两道身影应声疾掠而至，恭敬跪地：“教主！”
感知到二人周身宗师初境的修为波动，东方不败眉头轻蹙。
此前李长青留下的那壶九星海棠药酒，已助童百熊与桑三娘突破至此境。
光明顶事毕，日月神教吞并明教，势力版图已堪顶级宗门之列，所缺的仅是教中高手底蕴。
她确信雪千寻至李长青处历练一段时日，必能踏入天人境。
届时以此为由公示天下，日月神教晋身顶级势力便是水到渠成。
然而即便算上韦一笑、杨逍等原明教部众，教中宗师境高手仍屈指可数。
真正能让她全然信任的，不过桑三娘与童百熊二人而已。
东方不败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眼下教中高手稀缺，她不禁又记起李长青这个人。
平心而论，几个月前初次体会到那些药酒与玲珑玉茶的妙处时，东方不败第一个念头便是将它们用于壮大日月神教。
然而数月过去，这个念头虽偶尔还会浮现，却总在转瞬间被她按捺下去。
原因无他——她的身份已不同往日。
从前她只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只是东方不败。
而今在她心里，却多了一重更紧要的身份：李长青的女人。
若细论起来，甚至还能加上“第一个”
这样的前缀——比邀月那女人更早。
这重身份在这几个月间，于她心中分量日重。
身为教主，东方不败岂会不知教中必然混着别派的眼线？先前赐予桑三娘与童百熊药酒，一次尚可，对外只说是偶然所得。
何况这两人忠心且口风严实，不必担心泄露。
但若继续将李长青那里的药酒或其它珍物用于神教，稍有不慎，风声必定走漏。
那些药酒与玲珑茶太过珍贵，一旦消息传开，东方不败断定必有无数目光投向李长青。
莫说一个日月神教，即便十个，在她眼中也抵不过李长青重要。
因此，借李长青之力壮大神教之事，她做不出来。
不仅如此，她确信邀月必然也抱着同样的心思。
“罢了，过些时日再找平一指商议吧。”
心中既定，东方不败重新看向阶下的桑三娘与童百熊，冷冽的嗓音缓缓响起：
“近日教中无事，本座与千寻需外出些时日。”
桑三娘立刻应声：“属下这便去准备车马随行——”
话音未落，东方不败眉头倏然蹙起，目光如刃落在二人身上，带着明显不悦的寒意：
“本座何时说过要你们跟随？”
那语调霸道凛冽，惊得桑三娘与童百熊后背霎时沁出冷汗，慌忙相继跪倒：
“请教主恕罪！”
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往后未得明令，不得自作主张。”
依旧那般不容置疑的傲然。
面对教主这般冷厉的态度，两人心头俱是一紧，连声应道：“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东方不败这才收回视线。
“本座离教期间，教中事务暂由你二人打理。
若出半分差池——”
她语声微顿，寒意更甚，“最好在本座归来前，先将身后事安排妥当。”
童百熊与桑三娘心神一凛，急忙俯首：“请教主放心！”
东方不败一挥手：“退下吧。”
两人这才躬身快步退出殿外。
直至远离后山，桑三娘与童百熊方长长舒了口气。
回想方才东方不败身上散出的威压，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脸上窥见未褪的余悸。
有时，拥有一位强横果决的统领固然是幸事，却也会令手下人时刻如履薄冰。
正如他们此刻——唯恐哪日触怒教主，便再无明日。
侍奉君主犹如与猛虎为伴，这般感受并非只在朝堂之上才会滋生。
置身于东方不败这样心思莫测的强者身旁，同样令人如履薄冰。
另一处。
桑三娘与童百熊离去后，东方不败徐徐转身，行至崖畔。
她面向长山城的方向凝望，眸中流光微转，仿佛已见那院落景致与其中人影。
片刻之后，两道飘忽如魅的身影自黑木崖边凌空而下，几个起落间便远远离开了山崖。
……
东方不败与雪千寻离去约莫两个时辰后。
绣玉谷，移花宫。
一只信鸽扑翅飞入后院。
宫中专司外讯的侍女急忙上前，解下鸽腿所系竹筒。
瞥见筒上“日月神教”
四字，她神色骤变，转身便向后院疾步而去。
湖心亭内。
邀月双眸轻合，素白的鞋履静立水面。
道道涟漪自她足下徐徐荡开，渐次铺满整片湖面。
沉重威压混着孤绝锋锐之气，以她为中心弥漫在湖上空中。
往日偶有游鱼浮波，此刻却似感知到无形压迫，纷纷潜藏湖底深处。
若东方不败在此，定能察觉邀月周身萦绕的孤寂剑意——她亦已迈入宗师之境。
正当邀月运转真气，交融剑意，试图进一步驾驭这宗师级的“唯孤剑意”
时，
一道白影倏然掠至身侧。
怜星刚落定便开口：“姐姐，日月神教传来消息。”
她将方才送入宫中的纸条递至邀月面前。
自前次在东方不败手中受挫，邀月早已暗自布置。
趁东方不败前往光明顶之际，她已遣移花宫暗线潜入日月神教，并于黑木崖周遭布下眼目。
其用意不言自明：防的便是东方不败再度悄然来犯。
因而这些时日，东方不败何时离崖、去向何方、何时归来，皆在极短时间内为邀月所知。
听闻“日月神教”
四字，邀月蓦然睁眼。
刹那间剑意收束，真气内敛，笼罩湖面的沉重气压亦如晨雾消散。
她垂目接过纸条，扫过其上清秀小字：
“禀大宫主，东方不败携雪千寻离崖，向南疾行。
另，雪千寻修为已至宗师境巅峰。”
邀月眼睫微敛。
“她竟带上了雪千寻？”
——
这数月间，经移花宫安插于日月神教的探子暗中查探，教中诸人身份皆已收录在册。
其中便有同列百晓生宗师榜与百花榜的雪千寻。
然在邀月眼中，终究不过外人一名，未入天人境者，尚不值她挂怀。
能记住此女，也不过因那“雪千寻”
之名清冷悦耳，又兼百花榜上有名罢了。
此刻邀月心中思量：东方不败此番下山未带黑木崖大队人马，方向又是朝南，
显是前往长山城寻李长青。
可偏偏此次动身，竟特意带上了雪千寻……
邀月眼中掠过一抹深思。
时间悄然流逝，她心念电转，凭借对东方不败素来的了解，反复揣摩着对方这一举动的深意。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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