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章
第180章 第180章第一次霍休偷袭东方时虽掩去面目,但以他天人境后期的修为,百晓生在江湖捷报中却笔墨寥寥。”
“几乎一笔带过,全然未提霍休所用武学,反显欲盖弥彰。”
“第二次则是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后,百晓生那份江湖捷报对朱无视益处太大。”
“明眼人皆能看出是在相助朱无视。”
“而无缘无故,百晓生为何突然襄助朱无视?唯一说得通的,便是二人早有牵连。”
“两相结合,自然令人联想到青龙会龙首这一身份。”
婠婠望向李长青,眼中带着不解:“既然你早疑心百晓生,上次在京城议论时为何不提?”
李长青语调慵懒:“都说了只是推测,空口无凭,何必多言?”
“那上官金虹呢?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黄蓉追问。
李长青不紧不慢道:“决战那夜,我借鎏金子母蚕察觉屋顶藏有一名天人境中期武者。”
“而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约战之地正在京城。”
“金钱帮总舵便设在京城,可从头至尾,帮主上官金虹皆未现身。”
“那么御书房屋顶上那位天人境中期高手,身份还用猜么?”
听他一番解释,众女方才恍然,明白李长青何以知晓这般多隐情。
弄清缘由后,黄蓉与婠婠相视一眼。
片刻,二人不约而同轻叹一声。
李长青所历诸事,她们不知也就罢了。
可偏偏他方才提及的每桩,她们几乎皆在场亲历。
即便如此,无论是黄蓉、婠婠,还是其余几人,都未曾像李长青这般,能从看似零碎的线索中抽丝剥茧,拼出真相。
这般心思,实在令人惊叹。
于是她们又一次体会到智谋被碾压之感。
连素来机敏的黄蓉与婠婠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小昭、林诗音与江玉燕了。
几人望向李长青时,眼中不禁浮起仰慕之色,眸光如星亮起。
黄蓉忍不住轻声埋怨:“你这人平日懒散成这样,偏偏脑筋转得比谁都快。”
李长青轻哼:“懒归懒,笨归笨,二者有何必然关联?可别混为一谈。”
听出他话中暗指自己愚钝,黄蓉与婠婠顿时瞪大眼睛。
这怎能忍?
眼看李长青筷子又伸向一盘肉,二女当即举箸加入争抢。
李长青却也从容,以一敌二,竹筷在空中翻飞如影,每每在交错间护住那片肉。
望着院中三人,林诗音轻轻摇头,转向小昭低语:“若叫公子羽瞧见公子此刻模样,不知会不会后悔先前结交的念头。”
小昭抿唇一笑:“应当不会。
公子这一面,原也只有我们见得着。”
林诗音闻言微怔,随即目光掠过一旁的李长青、黄蓉与婠婠,唇角不觉漾开温软笑意,声音也染上几分轻柔:“是啊……公子的这一面,终究只在我们眼前。”
而这一面的李长青,恰是他最舒展、最温和的模样。
无论是林诗音、小昭,还是东方不败、邀月等女子,对此皆不觉厌倦,反倒甘之如饴。
次日清晨,细雨如丝。
檐下静坐,雨滴敲打瓦片,淅淅沥沥。
院中玫瑰画板承接雨露,水珠沿花瓣边缘悄然滑落。
摇椅轻缓晃动,托着李长青的身躯微微起伏。
玲珑玉茶的清芬在空中散开,玉兰烟的薄雾袅袅升腾,又徐徐萦回四周。
石桌旁,李长青浅啜夜菩提茶,一手执棋。
对面,婠婠指间拈子,周身真气流转不息,眸中时而杀机隐现,时而惧色掠过。
旁侧除黄蓉神色如常外,林诗音、小昭与江玉燕皆轻蹙眉头,显然尚未完全从方才玲珑棋局所生的幻象中抽离。
待李长青一子落下,真气随棋子渡入棋盘,纵横格线仿佛蕴生奇诡吸力,不断牵动婠婠心神,令她体内真气波动愈剧,面上神情变幻也更显激烈。
约莫半刻,婠婠身躯轻颤,终于挣脱幻境。
与前日相似,她额间已覆了一层细密汗珠,呼吸声亦重了几分。
调息片刻,她才抬眼望向李长青,语带嗔意:“为何诗音姐姐她们历幻不过一刻,到我这儿便要延上许久?你可是存心为难我?”
李长青神色淡然:“诗音、小昭与玉燕修为尚浅,心境可徐徐图之。
而你已入天人境,心境锤炼自当更严。
这便叫因人而异。”
江玉燕在一旁轻声问道:“武学一道,勤修苦练难道不足?何以非要讲究心境?”
林诗音摇头表示不解,黄蓉与小昭也未言语,只将目光投向李长青。
李长青缓声解释:“武功愈臻高境,对世情人生的体悟便易生滞碍。
至天人境界,已可借引天地微力。
若心境不足以驾驭修为,便易被杀意侵心,滋生魔念。”
婠婠若有所思:“师尊也曾提过。
昔年邪帝石之轩,便是因修炼时被邪帝舍利内藏的魔性与杀意侵蚀,以致心性大变,甚至屠戮花间派过半门人,而后踪迹全无。”
李长青点头:“此外,若心境不稳,陷入走火入魔,亦会对武者身躯造成难以挽回之损。
正如公子羽那般——听声不过而立之年,形貌生机却已如五六十老者。”
公子羽如今能有这般模样,已是心境有所突破、逐渐挣脱杀念束缚的结果。
若他依旧沉沦于杀戮之心,此刻显现的便非五六十岁面貌,而是苍老如七八十甚至百岁老者了。
人心念想本就纷繁复杂。
寻常百姓力弱时,见官差武者皆需低头隐忍,种种郁结皆埋藏心底。
待实力渐长,尝到力量带来的权柄滋味,尤其能随意执掌他人生死之时,心绪便悄然转变。
那种轻描淡写决断性命之感,极易使人深陷其中。
稍有不慎,便会渐趋漠视生命,终至沉溺杀戮无法自拔。
结局稍好者或会走火入魔、武功尽失;更甚者则彻底沦为杀心奴仆,化作只知屠戮的狂徒。
黄蓉思忖片刻问道:“照此说来,若心境足够强韧,是否连《阿鼻道三刀》那般邪功亦可驾驭?”
李长青徐徐答道:“大致如此。
杀意杀心皆属心念之一种,关键在乎能否掌控。
若能驾驭,便如燕十三那般,虽行死亡剑道,神志始终清明。
但何必无缘无故将自身困于冰冷杀意之中?”
听完李长青这番话,众女子方明其中关窍。
婠婠却轻叹一声:“可这般将昔日苦痛反复重温,未免太过煎熬。”
李长青从容应道:“觉得煎熬,是因内心仍困于旧日恐惧,对自身认知存有偏差。
但今时不同往日——譬如诗音,若以如今修为重回魔刀门当日,铁锈门那群乌合之众,纵使人数再多,又能奈魔刀门何?”
此言一出,林诗音身形微震,面上浮现深思之色。
其余诸女亦各有所悟,相继陷入沉思。
见她们凝神思索,李长青朝黄蓉轻轻挥手示意。
黄蓉不解:“那玲珑棋局对我既已无用,这是何意?”
李长青失笑:“棋局虽无用,未必没有其他助益。”
黄蓉虽仍疑惑,还是依言坐到他对面。
待棋盘清空,黑白双子渐次落定,交错纵横之间,李长青再度执起一子。
霎时一股孤绝剑意自他周身迸发,气劲鼓荡衣袂翻飞,指间棋子随之叩落枰上。
“嗒”
清响声中,黄蓉蓦感凛冽孤寂之意自棋盘扑面袭来。
棋子交错勾勒出孑然独立的气韵,竟透出摄人心魄的魔力。
恍惚间,她仿佛置身云海之巅,四周空茫无人,唯见群山匍匐脚下。
云雾忽如潮涌环裹周身,浓重的孤寂感由外向内层层浸润。
在这奇异牵引下,黄蓉体内竟也生出一缕共鸣般的孤寂之意,内外两股气息遥相呼应,渐融渐合。
旁观的众女子只见黄蓉目光涣散,执子之手凝滞半空,周身剑意却不断弥漫升腾。
更令她们讶异的是,那孤绝剑意竟随时间推移愈发浓烈凝实——
“轰!”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黄蓉周身那股孤绝的剑意与威压愈发激荡起来。
先前的凝滞仿佛只是蓄力,下一刻,她身上散发的寂寥气息陡然攀升至顶峰。
剑意虽仍停留在大成之境,但那汹涌的波动,分明只差一线便能突破至宗师境界。
察觉到这般变化,周围几名女子眼中不由闪过惊异之色。
待剑意渐息,黄蓉自己也难掩讶色,抬眼望向李长青。
“你竟能借着棋局,将剑道感悟传递于我?”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李长青只轻轻“嗯”
了一声,嘴角微扬,神色似笑非笑。
黄蓉默然片刻,忽然起身走到他跟前,俯身蹲下。
她一边握起拳头替他轻轻捶腿,一边绽开明媚笑容:“哎呀,你怎不早说呢?这力道可还合适?”
李长青却只淡淡一哼:“别多想了,一日仅此一回。”
闻言,黄蓉笑脸一僵,神情眼看就要由晴转阴。
可未等她神色彻底沉下,李长青又悠悠接了一句:
“或许隔上几日才有一回,也说不准。”
这话里隐带的告诫,让黄蓉顿时收住情绪,脸上再度漾开笑意:
“瞧你说的,我哪是在意下不下棋?不过是想着替你们松快松快筋骨罢了!”
“嗯……往左些……再向右一点……力道稍重些……”
这一刻,黄蓉仿佛被现实磨去了棱角,学会了婉转逢迎。
一旁林诗音等人见她分明憋着气,却还得强颜欢笑,都不由掩唇莞尔。
先前幻境带来的恍惚不适,也在这般戏谑光景里悄然消散。
自朱无视登基以来,大明表面虽似如常,暗地却已处处不同。
京城刑场几乎每日皆有朝臣伏诛,血腥之气至今隐隐弥漫街巷。
唯有长山城仿佛未被风波触及,白日依旧喧嚷,入夜仍归宁静。
黑木崖后山。
残阳似血,昏黄暮光笼罩整片山崖,映着漆黑山石,平添几分肃重。
巨大枫树下,赤红叶片纷落,层层叠叠铺满地面,宛如一幅猩红织毯。
东方不败静坐树下,周身真气流转,孤寂之意不断弥漫开来。
随着那寂寥气息愈浓,后山渐渐被一股无形重压笼罩,连百米外守在山口的童百熊与桑三娘亦呼吸微窒。
“教主的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
桑三娘低声叹道。
童百熊颔首:“半年前你我虽已至宗师初期,仍难承受教主修炼时散出的余威。”
“不知教主如今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境界难测,但教主愈强,于我神教自是大利。”
“这倒不假。”
二人低语之间,后山深处忽有气劲荡开——
以东方不败为中心,十步内的落叶猛然倒卷,又在飞旋中碎作数十片,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利刃瞬息割裂。
枫叶如雨,漫天碎红被无形气劲绞作齑粉。
东方不败静立其间,周身威压却愈发凝实厚重,几乎化为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荡开。
那气息之盛,竟让寻常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一眼,双目便会被无形的锋芒刺伤。
孤绝之意自她身上弥漫开来,浓郁得仿佛要凝成实质。
衣袂无风自动,恍若下一刻便要踏碎虚空,凌云登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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