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
第166章 第166章对于是非纷扰,李长青向来避之不及。
花满楼见状,笑着拍了拍陆小凤的肩:“你且独自在此慢用罢,待事情明朗再归不迟。”
说罢亦起身,快步随李长青离去。
唯留陆小凤一人坐在街边小摊旁,对着那壶残茶摇头苦笑,只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交友当真需慎之又慎。
离开陆小凤后,李长青由花满楼作陪,在京城各处走走停停。
倒也寻得几株尚可入眼的药材,可惜皆是寻常品类,并非万心草那般珍奇之物。
一路上,花满楼尽显渊博,无论李长青提起什么话题,他皆能从容接话,既是一位耐心的倾听者,亦是一位谈吐不俗的交流者。
二人言谈甚欢,颇为投契。
回到花府时,还未走近别院,已能察觉几缕女子内息波动的痕迹。
步入后园,只见西门吹雪将功力压制在宗师境巅峰,正以树枝代剑,与婠婠、林诗音交手;另一侧,叶孤城亦将修为限在先天境巅峰,同时应对黄蓉、小昭与江玉燕三人。
虽只持枯枝,但二人挥动之间,剑气隐现,锋锐之意扑面而来。
行至凉亭旁观战,花满楼含笑道:“不想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这般人物,竟也有甘心陪练的一日。”
李长青神色平淡:“他们并不吃亏。
这般接连不断的交手,以他俩的天资,或许能借此悟出新的剑意。”
他说着,目光落向园中。
无论是叶孤城还是西门吹雪,皆如邀月、东方不败那般,实力远超当前境界所示。
自无名至名动江湖,败于二人剑下的高手不知凡几,因而他们的剑招皆简洁至极,亦凌厉至极,某些反应甚至已成本能——那是数十万次挥剑、收剑方能淬炼出的境界。
有他们作陪练,即便对婠婠这等人物亦获益匪浅,更不必说黄蓉几人了。
黄蓉等人也是初次体会到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那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与坚韧。
往日虽也曾受东方不败、邀月指点,但每日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叶、西二人却似不知疲倦,沉醉于交锋之中,仿佛以此为乐。
待到二人离去时,几女皆已筋疲力尽。
回到院中,连小昭与林诗音也瘫坐石凳上,累得连指尖都不愿抬起。
李长青却是一派悠闲,慢悠悠开口道:“瞧瞧,叶孤城与西门吹雪这般修为,尚且日日苦练不辍,你们几个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小昭与林诗音听罢,仍只是软软笑着;婠婠左耳进右耳出;江玉燕因来得晚,面上不由浮起几分愧色。
唯独黄蓉“嘁”
了一声,侧过脸将后脑勺对准他,一副懒得搭理的姿态。
李长青没好气地轻拍一下她的后脑,黄蓉也只抬手揉了揉被拍处,依旧瘫着不动,全然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李长青看得好笑,又抬手轻敲了一记。
稍歇片刻后,婠婠想起后续行程,抬眼看向李长青:“你昨夜为何说,去了武当便能知晓朱无视与庞斑背后的谋划?”
李长青淡然答道:“昔日光明顶上,我曾对庞斑等人用毒,其中有一味药材名为火星棠。
此物可制追魂烟、千里香等追踪之物,线索或许便系于此。”
“此药除却本身药效,最为特殊之处在于一旦与真气相遇,便会逸出淡淡海棠香气。”
“且能借真气附着于其他武者身上,便于追踪寻迹。”
“除非以特定药物中和,否则此气息可在武者身上存留半年之久。”
“然而进京之后,朱无视前来拜访时,我竟在他身上嗅到了火星棠的气味。”
此言一出,原本假寐的黄蓉也睁开了眼。
她翻过身来望向李长青:“你是说,朱无视曾与庞斑等人有过接触?”
李长青道:“未必是庞斑,或许是金轮法王,或许是鸠摩智,甚至可能是赵敏。”
婠婠闻言挑眉,眼中泛起兴味:“有趣。
大明铁胆神侯竟与大元之人暗中往来,朱无视与庞斑所图必然不小。”
黄蓉思索片刻,顺口问道:“但这与武当有何关联?”
李长青神色淡然:“原本并无关联。
可昨夜站在木道人身侧时,我同样从他身上闻到了火星棠的气息。”
“事情便不同了。”
“木道人?”
听到此处,连林诗音几女都察觉出异样。
黄蓉与婠婠更是心中微动。
黄蓉坐起身来,思绪飞转:“你认为庞斑他们意图对武当不利?”
李长青以手支颐:“大抵如此。
近来诸多事端,矛头皆隐隐指向武当。”
黄蓉沉吟道:“若真如此,朱无视、木道人以及庞斑等人,恐怕皆与青龙会脱不开干系。”
“甚或他们本就是青龙会中人。”
她轻啧两声:“张三丰乃是当世江湖绝顶人物之一。”
“即便庞斑等人欲要对付,也绝非易事。
最佳之法便是由木道人作为内应,先行下毒或暗算。”
“如此或有些许胜算。”
婠婠不禁生出几分凛然:“不想短短百年,青龙会已悄无声息壮大至此。”
李长青缓声道:“于一方势力而言,若方法得当、时机契合,崛起之速往往超乎常人想象。”
“正如张三丰所创武当,不过数十年光阴,便已成为大明境内能与少林比肩的顶尖宗门。”
“青龙会根基犹在,欲要重振旗鼓,并非难事。”
稍作停顿,婠婠看向李长青。
“若朱无视真是青龙会之人,便如你上次所言——百年前吃过亏后,此番青龙会怕是既想染指江湖,亦欲掌控朝堂。”
李长青轻笑:“在同一处跌倒两次,便不是疏忽,而是愚钝了。”
“能执掌青龙会者,绝非愚人。
吸取教训,先将朝廷纳入掌中,确是明智之举。”
黄蓉摩挲着下颌,眼中好奇更甚:“若朱无视属青龙会,则朝廷已不足为虑。”
“既已纳入囊中,为何还要对武当出手?”
“百年前张三丰尚未创立武当,青龙会与武当应无旧怨才是。”
对此,李长青并未立即回应。
眼下所知信息有限,难以推断出更多隐秘。
但种种迹象表明,青龙会背后所谋,绝非寻常之事。
黄蓉侧过头来,轻声问道:“那位木道人,眼下可还在京城之中?”
李长青神色平静地答道:“打听过了,尚在,三日后方才启程回武当。”
黄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盯着他道:“你竟连这都提前问清了?”
李长青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悠然:“你能想到的事,我岂会遗漏?”
黄蓉轻轻撇了撇嘴,这回却没再与他争辩。
毕竟,就连相识未久的陆小凤、花满楼等人,都已用“智计若妖”
来形容李长青,更不必说常伴他身边的她们了。
即便是心高如婠婠与黄蓉,也不得不承认,李长青的心思之深、虑事之周,确非常人所能及。
无论大局或细微处,他皆能洞察分明,简直令人心生寒意。
片刻,黄蓉又望向李长青,问道:“可这终究是武当派的事,与你并无太多牵扯,你怎会突然对此上心?”
李长青声音懒散,仿佛随口而言:“有没有牵扯,总得弄明白才知道。”
他虽不涉江湖纷争,对青龙会暗中谋划亦无兴趣,但东方不败与邀月却身在江湖。
顾及二人,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探清形势,看看是否会有风波牵连。
若要免去麻烦,最好的法子便是预先察觉麻烦,顺手将其化解。
一劳永逸,从来都是最稳妥的选择。
稍顿,他又流露出些许好奇,说道:“况且,我也想知道庞斑是如何解毒的。”
他对自己所下之毒再清楚不过。
那毒能渗入丹田真气,纵是平指那般号称神医的人物,也应束手无策才对。
依庞斑的状况,除非散尽一身功力,否则一旦运功便会剧痛攻心。
可如今庞斑竟能与木道人联手再图武当,显然是已将此患除去。
如此短的时间内,既能疗愈伤势,又能将他留在庞斑体内的余毒清除干净——这倒真让李长青生出了几分兴致。
听他此言,婠婠狐疑地打量着他:“怎么?难不成你是想摸清他解毒的门道,以后下毒时再好生改进?”
李长青一脸理所当然:“不该如此么?”
身为用毒之人,所思所虑,自然是如何让毒物彻底制住对手。
哪有正经用毒者,会乐意见到自己的毒被人轻易化解?当然是巴不得对方一中毒便再无生机才好。
明白了李长青欲往武当的另一层缘由,婠婠与黄蓉皆忍不住摇了摇头。
黄蓉神色古怪道:“你这人……是真不打算给人留活路么?都到这般地步了,还惦记着精进用毒之术。”
李长青随意摆了摆手:“学海无涯嘛。”
见他这般模样,几女一时皆有些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林诗音才轻声开口:“不过公子,上次你动用秘法,如今若再对上庞斑,万一真要动手,你的功力……”
她未将话说完,但其中担忧,众人皆已明了。
李长青却淡淡一笑:“无妨,时隔这些日子,那秘法又可施展了。”
停顿片刻,他又道:“况且庞斑虽毒已解,但朱无视与木道人身上既还带着火星棠的药性,想再下毒也不算难事。
届时,为他专门配几味最合他体质的毒,也未必要我亲自出手。”
几女闻言,一时默然。
黄蓉听他口中“专门配制”
几字,不由嘴角轻抽。
沉吟半晌,她看向婠婠,低声道:“不知怎的,我忽然有些同情庞斑了。”
婠婠也幽幽一叹:“我亦是。”
二人说着,目光齐齐落向李长青——瞧瞧,“专门配几味毒”
这样的话,他说得何等轻描淡写。
这也能算是人话?
一时间,几位女子都觉得,庞斑若是知道李长青这般言语,怕是连祖上都要跟着蒙羞。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的剑,实在太快。
即便两人已经刻意收敛了气息,压制了修为,婠婠与林诗音等人依旧不得不全神贯注,在交锋间不断拆解、调整、应变。
饶是如此,一整日的剑影下来,即便是已入天人境的婠婠,衣袂间也难免添了几道浅浅的痕。
待到花家仆人将各房浴桶注满热水,又倒入温养筋骨的药酒,几人浸入其中。
半个时辰后起身时,周身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然愈合如初,再无痕迹。
夜渐深。
或许是连日思虑过重,心神仍醒着。
李长青罕见地失了眠。
他拎了一壶酒,披衣推门而出,一眼便望见院中石桌旁静静坐着的江玉燕。
她双手叠在冰凉的桌面上,下颌轻枕着手背,不知正望着何处出神。
月色如纱,淡淡笼在她身上。
也在门轴转动声响起的同时,院中的江玉燕似有所觉,蓦然回首。
长山城中服下的玉脂白莲,药效犹在,即便她如今修为尚浅,不过二流之境,却也已能夜间视物。
因此,哪怕李长青立在门内阴影处,月光不及,江玉燕仍清晰地瞧见了他披衣执酒的身影。
“公子。”
她眸光微凝,随即起身轻唤。
李长青只随意摆了摆手,真气微引,房中另一壶酒便凌空落入他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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